摄魂的湖山之光
从丽江古城往北,走进“女儿国”的途中,人们说要经历“春、夏、秋、冬”四季才能到达。先是在极具喀斯特地貌的红土和怪石之间穿行,忽而就进入了苍茫雄奇的金沙江峡谷,虽有汽车的阵阵轰鸣,仍镇不住金沙江在山崖巨石间的咆哮,公路就在金沙江边的峡谷里盘旋,气候十分闷热,之后就进入了凉山,在一个套着一个的山谷间,有一丛丛高山的白杨,叶片呈金黄色,在一片秋光之中,闪动着一派秋声秋意,不要多大工夫,进入了生长云松和冷杉的高山林带,随着汽车的运引,每转过一个山湾,就能望见远处冷冷的雪山之巅,泛出一丝丝冬的寒意。一座座青山扑面而来,又一列列向后退去,真像是沿着时光的隧道在往回走,一路风、一路细雨,云开处是山,山合处又生出云来。偶尔就在云的一条缝隙间,会立着一角潮野的山峰,慢慢飘动的是云,不走的是山。就在转入一个叫狗钻洞的丫口时,泸沽湖突然就撞进了游人的眼中,一片惊喜和惊叹是免不了的。此时一定是黄昏了,橘红的夕光点染一湖的金黄。山是铁青的,其上还飘着一层淡淡的山岚。云是白的,风来了,云变出各种姿态。湖岸边的村庄是黄的,因为庄稼已经成熟,给人的是一片色彩和线条的交响,怪不得有人说这是“上帝创造的最后一个地方”。所有的游人面对这块上帝创造的秘境会掏出相机一阵狂拍,而我更愿意站在散发着松脂芬芳的松林里,更愿意用眼去凝视、用心去聆听,让心去消化和曝光这一时刻。这一生命灿烂而又宁静的时刻,不是机器可以领悟的。在这美得令人心醉,美得不忍触碰,美得令人窒息的瞬间,宁静成了主角,静得能听见青草的拔节声,静得能听到树木的年轮在呼吸,静得能听见山与湖的耳语,人好像觉得自己回到了母胎,那生命开始发芽的时刻,好像是创世之初的那一刻寂静,一切都回到了原点。
这个令人措手不及的美就持续了20分钟,云彩渐渐从山谷浮升,金黄色的夕光渐渐淡下去,好像被湖水吸进了肚里。泸沽湖谢蒂了,山色渐渐凝重真情为,水又复原为一片冷冷的蓝色,特别是湖岸的格姆女神山,在暮色中更是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,恍惚之间更像一座爱的雕像,默默的凝视着泸沽湖上的七个小岛,那是女神撒出的七颗珍珠,至今镶嵌在玉盘一般的湖面上。为此,摩梭先民还为后人留下了一段令人心醉的故事呢。
传说,格姆女神有许多情人。其中,东边的男神瓦如卜拉是她最衷情的情侣。有一次,她们久别重逢,在湖畔彻夜畅谈,夜不能寐,醉入花丛。不觉间,黎明已经来临,男神怕被人发现,匆匆上马而去,女神立在湖边目送男神远去,瓦如卜拉也恋恋不舍,回马展望背后的情人,由于马缰绳勒得太紧,马失前蹄,踏出一个深深的大坑。此时,天已大亮了,男神回不到天上,凝固在东边,成 了一座山;而格姆也流下了伤心的泪,泪水流满了那个大坑,形成了泸沽湖。女神从头上摘下七颗珍珠撒向湖面,变成了七个小岛,漂在湖面,而她自己也化作了湖边的山脉,永远守护着这片湖水,遥望着东边的瓦如卜拉情人……
在泸沽湖畔的夜色中,回味着这个故事是别有风味的,晚潮轻轻的舔着湖岸,泊在岸边的猪槽船厂也在晚风中轻轻的摇动,好像婴儿躺在母亲的臂弯里。远处的小岛上,候鸟的叫声,高一声低一声的飘过来,一会儿远,一会儿近,好像是更夫梆子,敲在夜的耳膜上。湖那边的山湾里,有几户人家的火光,在夜的深处亮着,好似不眠人的目光,有点深邃,又有点迷茫。从村庄的那一头,传来一伙年轻人的歌声,在这寂静的夜色中,声音飘得很远,他们可能是去走婚的吧,这歌声是向花楼里的恋人传递一种心灵的密码。
睡在木楞房,听着一阵阵潮汐的私语,似乎听到了女神飞翔的翅羽声。泸沽湖的夜晚是一个童话,一个在时间的土罐中窖得太深的神话。而白天呢,不要急,明天的太阳依然会鲜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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